傅家庄渔歌

  文图 翼庐

  和朋友一起聊天,他说他去西湖了,湖上荡舟摇橹,感觉很好。然后问我:“你知道什么叫‘欸乃一声山水绿’吗?不到江南,是体会不到的。”

  我想起大连的大海及围绕着海所发生的一切,也许,“秀美”是江南的代名词,在小舟上听着评弹是最为惬意的了,可是在海边呢?在海边我们需要听一支渔歌。

  旧居在岭前青云街上,距离傅家庄不远。夏季去游泳,多是走着去傅家庄,不仅仅是为了节省下那几分钱的车票钱,步行去海边其实也是一种乐趣,三五个伙伴,跑跑闹闹的,时常是不走大路的,而是走小路,所谓的小路其实是指在居民区中穿过,或者是翻山。那时候走的路其实是绕远的,可是有欢乐在其中,从来都不觉得路很长,总是在一片笑声中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海边。

  那时的傅家庄就是一个渔村,民居上苫盖的都是草,远远的看去就像是巨大的蘑菇一般,至今我还时时想起那一片草房和院落,还有院落前晒着的渔网,围墙上搭着的玻璃球,门前种的玉米还有成架的眉豆,开着浅紫色的花朵,好看极了。

  傅家庄的海水很清澈,运气好的时候可以看到海蜇,孩子们从来没有把海蜇当成“危险者”,找一根树枝就会把海蜇切开,拖到岸边,任由太阳晒着。水性好的就去潜水,自己动手做的水镜、水枪都很好用。水镜是每个人必备的,找来一块玻璃,用油石轻轻打磨成椭圆形,再找来橡胶轮胎,打磨到合适的厚度,抠好嵌玻璃的槽后用铁皮固定,绑上自行车内胎做的皮筋就好了。就是这样简易的戏水工具,孩子们玩耍的欢乐尽在其中了。

  在傅家庄游泳,最好的记忆是听渔歌。居住在傅家庄的渔民们撒网归来的时候,都会唱起一段歌谣,听不清歌词是什么,今天想来,也许根本就没有歌词,只有旋律是铿锵的,可以传得很远。

  归帆的渔民们是快乐的,会和在大海里戏水的孩子们开个玩笑,小船经过身边的时候,渔民们会从船板上拾起一条小鱼儿,丢掉我们的身边,激起小小的浪花来,孩子们会误以为是海里的鱼跳了出来,争相去抢夺。更多的渔民嘴里叼着烟袋,坐在船艄,悠闲地哼唱着渔歌。

  我喜欢漂在海水中,任海水把身体送到远方,夕阳下,渔歌响起来了,没有主旋律,韵律是那样的美,是一种骨子里发散出来的质朴、淳厚。随着远去的渔歌,我偶尔会睡去,梦中的耳畔,依旧会响起渔歌。

  现在,我很想再一次听到那熟悉的渔歌,没有歌词,没有主旋律,只有质朴,可惜再也没有了,傅家庄早已经从小渔村变成海水浴场了。前几年的夏天,去了一次傅家庄,躺在海里,努力捕捉曾经有过的记忆,可惜所剩无几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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