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岗工人给儿子修琴修成了制琴师

  老寇和儿子。

  老寇和儿子。

  文 本报记者魏东平

  图 受访者提供

  老寇是工匠,负责做琴,小寇是琴手,负责调试和验收,同许多制琴师相比,这对父子组合有着独特优势。“门外汉”老寇从给儿子修琴开始上手。

  一把琴一编织袋木屑

  由于条件有限,老寇家的客厅就是他的工作室,墙上悬挂着12把小提琴,4把紫红色,上了漆,8把木本色,未上漆,工作台上还有两把夹在胎模中的提琴琴框。

  他的工作台旁整齐摆放着一立方米的琴板木料,枫木、云杉,“花了4万多元,全部是干燥十年以上的欧料,产地是瑞士和意大利山区。”老寇说。

  谈起刚入行时的感受,老寇说制作第一把琴是最难的,用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。第一次制作琴用的是比较便宜的东北料,“第一次可不敢用好料”,开料用的是手锯,刻琴头、面板、背板、刻镶线槽、做内模……用的都是便宜的刀具,“遭老罪了”。老寇说,做完琴两个手腕都累坏了,休养了大半年才恢复好。

  “试音的时候我都不敢放声,但出乎意料,音质非常好。”老寇说,尽管现在发现一号琴存在很多问题,但他一直把它珍藏在琴盒里,“解决了从无到有的问题”,也让老寇“有了干下去的信心”。

  之后老寇购置了2套专业刀具,一套德国的,一套瑞士的。又添置了两台带锯、和一台工业级的钻床。用的还是国产料,半圆铲、平面铲……专业刀具,干起来顺手多了,“又做了3把,从第5把开始,全部用的是欧料。”

  做琴需要极度的耐心,“上了手,就不能停——直工作到感觉累了为止。”

  一把琴制作好,木屑和刨花能装满整整一编织袋。但与很多工匠不同,老寇的工作室洁净得一尘不染,连器械和刀具都摆放得有条不紊,制作小提琴是个精细活儿,“不允许有灰尘。”老寇说。

  

  缘于对儿子深沉的爱

  老寇叫寇建磊,下岗前是在大连一家化工厂工作,1981年入厂,钳工、车工,一干3年。后来读了中专,毕业后回机械分厂担任负责设备管理的机械员,因为分厂的设备比较多,维修管理工作量较大,一些需要更换的零部件要测量绘图再安排加工,有时还要参加化工车间一些设备的技术改造,这样几年下来工作能力得到很大的提高,为后来做小提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
  老寇的儿子寇哲鸣是90后,从小学琴,从沈阳音乐学院附小、附中到留学乌克兰柴科夫斯基音乐学院、德国汉堡音乐学院,2014年从国外留学归来。

  “每个学琴的孩子,家里至少有一个懂琴的家长。”老寇不会拉琴,但会听。儿子从小到大,每次学琴都是老寇跟着。家里放大师的小提琴协奏曲唱片,老寇都跟着听,儿子哪个音符拉得不到位,老寇立马就能听出来指正。

  儿子学琴时,修琴是笔巨大的开销,“在国内换琴码就要几百元,在欧美更贵,修琴师换个琴码要收五六百美金。”

  儿子学什么,当爹的就研究什么。老寇开始购买、翻阅图书,查看英文网站、视频,钻研小提琴的构造,渐渐地,老寇修琴有了名气,儿子的同学、朋友甚至南方的提琴手修琴都找老寇帮忙了。

  

  从修琴师到制琴师

  “我经手过很多名琴,亚历山达罗·加里亚诺、卡尔卡西,斯柯兰佩拉,阿迈迪第杜内……”

  从更换琴码,到更换旋轴、修面板、开琴板……很多老琴都是从欧美拍回的收藏级名家琴,细微到每个琴角、每个琴头、每个F孔,老寇都仔细观察然后拍照存档。

  儿子回国后,老寇尝试着做了第一把琴,在爱人的埋怨声中——她怕他瞎花钱,瞎耽误功夫。儿子却全力支持,2015,儿子陪父亲参加了中国(上海)国际乐器展览会,结识了意大利制琴师小孟拉西、德国制琴师克劳斯。“借鉴他们的经验确定了面板的厚度,音质和音色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。”从那以后父子俩每年都参加中国(上海)国际乐器展览会,购买、贮存来自欧洲的木料,与来自世界各地的制琴师交流做琴经验。

  

  小提琴销售到欧美

  每一把小提琴都不次于一件精美的工艺品。

  现在,刷漆、安装音柱、琴码、琴弦、调试……也都交给小寇来做。父子俩合作的优势是很多制琴师不具备的。寇哲鸣说,父亲解决技术上的问题,他负责解决专业上的问题,一把琴,经过儿子的调试检验,才能进入市场出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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