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与 300多张旧照片

  文/张燕燕 图为受访者提供

  小时候,我们家住在甘井子区樱花山下的大化第一宿舍。

  那时,我是五岁,弟弟也就刚满两周岁。

  国家正处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困难时期,人们每天只有三两粮的供应。可是,即便是在这样食不饱腹的日子里,我爸爸张在惠还是对摄影的爱好不减毫分。据说,他是用妈妈给他的买一袋子地瓜干的60块钱,拐弯去了旧货商店,搬回家一台苏联产的二手135相机。我妈因为这事,与我爸分床睡觉三个多月。在我妈的心里,地瓜干儿是粮食,可以给两个幼小的孩子充饥。那架二手的苏联破相机,填不了他们饥饿的肚皮。

  可我爸却不是这么想,他认为,苏联的二手相机虽然破旧,但它可以记录两个孩子的成长过程和此间的喜怒哀乐。就是这个理由,我爸给我和弟弟拍了300多张、从幼年到少年时期的照片。因为没有钱到照相馆洗相片,我爸又自学了冲洗照片的技术。

  记得有一个夏天,晚上很热很热。我睡到半夜热醒了,却看到我爸从棉被里探出头来,一手提着长长的黑胶卷,一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。对睡得毛毛愣愣的我说:“妥了,这卷儿胶卷儿洗出来了,张张都很清楚。”

  如今我也到了老年的行列了,回头再看看,这些儿时的照片,虽然底片不是很清楚,尤其是比现在的彩色照片,更是不“出彩”,可我还是非常喜欢,常常一个人在用一上午的时间,去看,去想,去回忆那遥远的儿童时代。

  在此,感谢爸爸留给我那一张张清纯而幼稚的姿态。浅笑依旧,美丽长久。

  上面一张照片是在第一宿舍的街心花园里照的,那个时候有花园的地方很少,尤其是在住宿集中的地方,几乎没有花园。但我们住这个地方,有一个花园,而且花园里边的儿童的玩具还不少,有秋千、有摇车,还有旋转的木马,还有两条跷跷板。我爸给我们就放在跷跷板上照的。下面这张照片是我在十岁的时候,也就是在1963年照的,尔后不久“文化大革命”就开始了,从此以后,我们这群半大不小的孩子,便失去了童年的快乐,而这张照片是我爸留给我们最美好的回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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